This Xing Zao Lun (On Garden Creation) emphasizes the crucial role of the master designer over ordinary craftsmen, famously asserting that garden building relies on “three parts craftsmen and seven parts the master.”
Ji Cheng argues that true garden design cannot be achieved through rigid rules or mere carpentry. Instead, it requires a visionary designer who excels in four core principles:
“Yin” (adapting to the natural terrain),
“Jie” (borrowing distant scenery while screening out ugly views),
“Ti” (achieving an appropriate overall form),
and “Yi” (ensuring harmonious proportions).
Ultimately, he stresses that without a talented master to guide the project and manage costs, even the finest craftsmanship will be wasted, prompting him to document these principles to preserve the art of garden making.
白话文:
世人搞建筑工程,往往把大权交给木匠和泥瓦匠,难道没听过“三分匠人,七分主人”这句俗语吗?不过,这里说的“主人”,并不是指普通的业主,而是指那些真正懂得主持设计的人。
古代的公输班(鲁班)以巧妙著称,陆云以技艺精湛闻名,他们难道都是亲自拿着斧头锯子干粗活的人吗?如果工匠只知道在雕花镂空上卖弄技巧,在搭设木架上追求精细,对一根梁、一根柱子的位置都死板固执、不肯变通,称这种人为“没有窍门的死脑筋”,确实是非常准确的。
所以,凡是建造房屋,必须先勘察地形、确定地基,然后再规划房屋的开间和进深,衡量场地的宽窄,顺应地势的曲折来契合方正的格局。这些都需要主持设计的人能够巧妙得体、因地制宜,绝不能死板拘泥。假如地基形状偏斜残缺,相邻的房屋何必强求整齐?屋架何必非要拘泥于三间或五间、几进的规矩?哪怕只有半间或一间宽敞的屋子,只要自然雅致、比例协调,这就是所谓的“主人的七分”作用。
至于建造园林,主持设计的人要占九分的作用,而工匠只占一分,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园林的精妙在于“因”和“借”,精髓在于“体”和“宜”,这绝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到的,也不是普通的业主能自己做主的,必须找到真正懂的人,并且还要懂得节约用度。
所谓“因”,就是顺应地基的高低起伏、地形的端正与否,遇到碍事的树木就修剪枝丫,遇到泉水溪流就引导注入,让各种元素互相借势、彼此配合;该建亭子的地方就建亭子,该修水榭的地方就修水榭,小道不妨做得偏斜一些,布置得婉转曲折,这就叫作“精巧且合乎情理”。
所谓“借”,就是园林虽分出了内外,但借景却不受远近的限制。无论是晴日里的秀丽山峦,还是高耸入云的华美楼阁,只要是举目所及的美景,俗气的就用屏障遮挡,美好的就收纳入园中,不分彼此界限,全都化作园中的如烟美景,这就叫作“巧妙且合乎体统”。
“体、宜、因、借”这四大原则,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主持,再加上不懂得节省费用,那么前面的工程就全都白费了。就算后世再有鲁班、陆云那样的能工巧匠,又怎么能流传于世呢?我也担心这些造园的精髓会渐渐失传,所以姑且把园林的图式画在后面,与天下喜欢造园的人共享。
原文:
世之兴造,专主鸠匠,独不闻三分匠、七分主人之谚乎?非主人也,能主之人也。古公输巧,陆云精艺,其人岂执斧斤者哉?若匠惟雕镂是巧,排架是精,一梁一柱,定不可移,俗以“无窍之人”呼之,其确也。故凡造作,必先相地立基,然后定其间进,量其广狭,随曲合方,是在主者,能妙于得体合宜,未可拘率。假如基地偏缺,邻嵌何必欲求其齐,其屋架何必拘三、五间,为进多少?半间一广,自然雅称,斯所谓“主人之七分”也。第园筑之主,犹须什九,而用匠什一,何也?
园林巧于“因”、“借”,精在“体”、“宜”,愈非匠作可为,亦非主人所能自主者,须求得人,当要节用。“因”者:随基势之高下,体形之端正,碍木删桠,泉流石注,互相借资;宜亭斯亭,宜榭斯榭,不妨偏径,顿置婉转,斯谓“精而合宜”者也。“借”者:园虽别内外,得景则无拘远近,晴峦耸秀,绀宇凌空,极目所至,俗则屏之,嘉则收之,不分町疃,尽为烟景,斯所谓“巧而得体”者也。体、宜、因、借,匪得其人,兼之惜费,则前工并弃,既有后起之输、云,何传于世?予亦恐浸失其源,聊绘式于后,为好事者公焉。